本帖最后由 青衫司马 于 2012-10-21 12:56 编辑
第三节 和谐是表象
东山县是一个旅游大县,在接触外来新事物方面相对周边山区县来说较早,一些大城市里流行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年轻人新的思想观念等,很多年前就都在东山县城悄然形成。县城随处可见各式西餐馆、专卖店以及其他大城市生活元素,虽然这之中也有不少是带有乡土气息的模仿之物,与过去东山人民的本地习惯相比,已经是非常先进的了。马上就到西方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和传统的阳历新年,东山这个楚江省西南部的山城中心区也到处洋溢着双节的气息:商场内外、商业街门口布置一新,东山最早开办的大型超市“楚城商厦”大厅里还专门划了一块地方摆放着大型的圣诞老人模型,四周围满了玩耍嬉闹的小孩儿;县城主干道的行道树上也挂上了各色灯饰,夜晚走在马路上,感觉就像置身于一座现代化新城。可以说,即将迎来21世纪新十年的东山县,完全呈现出一片安定祥和的局面,在中央不断宣传“和谐”第一的今天,东山县各界必须同样紧跟着这一步伐,不敢有一丝错位。 东山县的官场,还有咱们小说的主要着眼处——城关镇的政局呢?是否也是这样,和谐的运转着? 曰:是也,非也。 说是,因为自从新的县委书记肖远山来到东山县,一扫过去的官场阴霾,在政治方向上把握“和谐”这个主旋律,大搞“和谐东山”建设,县政府的甄世华县长也率领各级各部门紧抓各自实事,慢慢的,人们的视线从之前“交通局长事件”等“东山县改革之殤”系列事件中抽出来,开始转向憧憬着一个崭新的东山县之出现。 说非,是由于但凡有利益的地方便少不了人之间的争斗,尤其是官场,县里的书记县长偶尔也会产生一些小的摩擦,而城关镇的这种现象更加严重。城关镇的书记镇长之争,随着镇长的失败退出而渐渐消失,城关镇的政局也似乎重新回到了“和谐”的点上,但是,这种“和谐”之冰的下面,依然是潮水涌动,暂时的动力,则是新镇长的人选:现任东山县科协主席郭云霞、城关镇党委副书记范永明,还有身份不明的外界人士,他们都在盯着这个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位置,谁都不想错失这样一个良好的机会,只是表面上得做到不露声色,内地里必定都在走各种路子,想各种办法。 金一铭呢?他已经决定了暂时隐忍,因为在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城关镇镇长的位置就如同训练场上可能跳出来的活动靶,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去“射击”,谁成为这样的靶子都不好受,因为他要承担将城关镇重新带回到县内先进乡镇的位置上这一重要又熬人的责任。金一铭虽然有信心,但是时机不成熟。 县委常委会又召开了,这一次的议题依然围绕着之前未确定的几个人选,顺便商量年底县里必须做的一些例行公事。县长甄世华和常务副县长余同生自从上次会议后还在思考着如何应付书记那一方的反对,让常委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会议伊始县委书记肖远山便提到了原城关镇镇长柳春江改任县水利局局长,这是考虑到老局长的一再要求和全县水利工作的实际,需要一位有能力的人来扛起水利局的担子。肖远山发话了,“书记派”这边自然意会,所以柳春江的安排很容易就定好了,倒是在城关镇镇长的人选上两派又出现了“分歧”,这里的“分歧”之所以打上引号,是因为县长甄世华那边提出的人选,原本就是一个诱饵,肖远山是主张仍旧安排郭云霞的,但是甄世华提出城关镇在县内位置重要,安排一个女同志怕工作开展起来会有局限,如果在城关镇内部提拔有能力的、有干劲儿的年轻干部更好,于是他觉得,现任城关镇党政办主任小金同志最为合适,更何况小金一直跟在远山书记身边,对大局的掌控能力肯定也很强。 甄世华的发言使得会场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肖远山不是没想过要提拔自己的秘书,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做了,分明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反而对他的发展不好。另外,在郭云霞那边,肖远山也有说不出的苦衷,这并非是因为肖远山真如外界所传的那样,与这个女干部有那么一腿,而是他也面临着上级领导的压力,为此肖远山思考了很久,始终想不出郭云霞与市里那位人物是如何牵上线的,让对方这么替她说话。 要说到郭云霞身后市里的那位领导,其实也是缘分的戏剧化安排,或者说,老天跟这位单身女人开了个玩笑。那还是郭云霞30岁刚刚当上副镇长的时候。暗自庆祝完这一喜事不久在郭云霞身上就发生了丈夫调离、夫妻分手的悲剧,一喜一悲的落差给了郭云霞很大的打击。商量完办离婚手续的时间后不久的一个周末,郭云霞赶到省城,来到丈夫在楚江大学的住处,希望能挽回这一段婚姻,却不想丈夫态度异常坚定,连当天夜里都没有允许她在屋里过夜,而是给她找了家宾馆。回宾馆之前,郭云霞找了个酒吧独自饮酒消愁,之后迷迷糊糊地往回走着,在路过宾馆对面的小型十字路口时,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擦到了站在路边的郭云霞,本来就不太清醒的她“索性”倒在地上几乎不省人事,而肇事摩托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郭云霞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她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是站着的一对面带微笑的年轻夫妻,看她睁开眼那位少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口说道:“姐姐你醒啦,头还晕么,昨天晚上你可把我们俩吓死了,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你还是浑身酒气,咱们女人身体可经不住这么糟蹋啊,而且又是晚上,不安全!”郭云霞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兴奋又皱着眉头的姑娘,再看看姑娘身后一个高大的小伙子,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惜她只想起来被车子刮到,又迷迷糊糊的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到汽车后座,而就是这零星的记忆,才有了后来的故事。郭云霞很快调整过来,不断对这对年轻的夫妻表示感谢,少妇提出要先离开,因为今天周日单位还要值班,稍晚一点再来探望。于是本来不大的病房就只留下了郭云霞和这位陌生的男人。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郭云霞首先开口:“昨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添了这么多麻烦。” “这都是小事,路边正好碰到了,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啊。昨晚本来准备通知你的家属,没在你的包里找到手机,只看到了你的身份证,你是东山县人吗,我老家也是岳城地区的,不过不是东山,在临江县。” “我的手机……”郭云霞想了想,“好像是丢到宾馆里了,没想到在省城还碰到老乡啊,而且被老乡救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你的手机号码多少,等下次来省里一定要去你家拜访啊,给你们带点家乡的土特产。” “客气客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没有一丝陌生感,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几年间,郭云霞与这对夫妻保持着交往,当然,私下里更多的是与男方的交往。男人感叹于郭云霞命运的悲剧,逐渐由起初的同情到两人暗暗产生情愫,不过好在郭云霞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第三者,更何况面对的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因此两人一直没有越过那道红线。直到去年的一天,那个男人忽然发来短信,告诉她自己调到了岳城市委组织部,任副部长,郭云霞这才知道当年帮助自己的这个男人原是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副处长。那一夜,郭云霞失眠了,不是因为男人隐藏得深,而是感叹于对方的低调,另外,就是自己心底里流露出的某种被自己认为很可耻的想法——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不是看重他的位置,这么些年我也付出了真感情,那时候我连他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只是现在他离我更近了,我没办法控制……”郭云霞这样安慰着自己,不然,她还能怎样呢,一个女人,独自生活了9年,任谁,都难熬…… 再到后来,故事就落入了俗套,郭云霞同这位孤身一人到外地工作的男人成为了地下夫妻,两人身份、阅历、背景悬殊,郭云霞又没有在工作上求他帮过任何忙,二人关系自然也未被任何人发现。 这一次,是事关自己今后结局的最关键一环,郭云霞不能再沉默了,她向他提到了这件事,没有悬念的,男人立马就联系了东山县委组织部的卢岳城部长,而卢部长又向肖远山书记做了汇报,这才有了之前第一次常委会上“书记派”的意见和现在的坚持……
求评分、求顶贴、求推荐哪!! |